距離片子拍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陳瑞銳的心情仍然有些沉重。讓他感觸頗深的,不是在ICU里不見天日的28天,而是對生命的重新審視。“我知道每一個病人來自哪裡、多大歲數、家在哪裡,包括他們的爸媽、兒女等親人,我能感受到他們的壓力,我想到了那些人,就出現了那樣的情感。”陳瑞銳說,這種情緒,到現在他也無法釋懷,“可以說這次經歷,讓我的靈魂有了重量。”
  閃回“能不能讓我平靜一下再說……”《生死之門——ICU見證實錄》拍攝期間,在都市頻道的一次部門例會上,陳瑞銳起身發言,本想總結一下這次拍攝的經歷,但是這樣一個有五年從業經歷的陽光男孩,卻在一會議室人的面前哽咽了。ICU是不同於任何一個採訪的環境,它是封閉的……
  緣起為了讓公眾瞭解並理解ICU的神秘,3月中旬到5月初,都市頻道報道部副主管、《生死之門——ICU見證實錄》總導演邊海波與都市頻道報道部記者、《生死之門——ICU見證實錄》執行導演陳瑞銳與他們的攝製組成員一起,經歷了人生中最難忘的一次紀錄片製作:“這不僅是採訪,而是一次生與死的見證!”□東方今報記者毛韶華 趙珈
  【特殊選角】看的不是簡歷,而是一摞摞約床的病歷還記得採訪“舌尖2”的編導時,他們曾不止一次表達,最感謝的人是那些願意進入他們鏡頭中,展現普通生活的最普通的老百姓。而對於邊海波和陳瑞銳來說,這樣的感受更深刻。因為他們面對的,不僅是普通的老百姓,更是老百姓中正在經歷病痛折磨的人。於是,開拍前的第一項工作,就是艱難地“找人”。影視劇“選角兒”要看簡歷,而邊海波和陳瑞銳要看的,則是病歷。從2014年3月20日開始,他們在某醫院ICU病房醫護人員的陪同下,光是查病歷就查了三四天。在一摞摞的病歷中,他們選取了近20個人,最終,呈現在片子里的有10多個。哪些更有故事性?哪些更符合電視表現?一方面要篩選已經入住的病歷,基本判斷病情發展方向,征求家屬同意。另一方面,無論白天黑夜,他們還要隨時等候ICU約床病患,希望記錄從接到急救電話到去接病患來ICU護理的全過程。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第二天值夜班,他們就遇到緊急搶救的病人馬先生……馬先生被送來ICU時生命體徵已然模糊,鏡頭記錄了他入院到進ICU的搶救全過程,但遺憾的是42分鐘的搶救後,他所有的生命體徵一一消失:腦死亡、沒有呼吸,各個器官衰竭……
  【另類跟拍】以尊重為前提,捕捉每一個不可控的生死瞬間
  醫護人員將馬先生裹好,氣氛沉寂。擔架車緩緩推出……馬先生,在這裡只獃了42分鐘。而這42分鐘,卻令邊海波與陳瑞銳第一次在ICU感受到死神的距離。也令他們更深刻地發現,這次的經歷絕不只是採訪那麼簡單。那是一個封閉性的特定環境,但與手術室不同,它不是絕對的無菌環境。於是,穿上護士的消毒服,戴上口罩、頭罩。再拉著經過消毒後的機器,邊海波與陳瑞銳開始了28天的駐扎。醫護人員為他們提供了一間醫生、護士休息的值班室,裡面有一張上下鋪。每天,攝製組都會保證有三四個人留守,隨時準備拍攝。陳瑞銳回憶:“24小時都要有人醒著。休息的人也睡不踏實,頂多是閉著眼眯一會兒。周圍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我們都會驚醒,就像腳踩不著地一樣,根本睡不熟,幾乎是一聽見電話鈴就醒了,醒了就問發生什麼事了,十次中有兩次,都是大事兒!”之所以要隨時隨地繃緊神經,就因為這不是拍電視劇!會到訪怎樣的病患?病患在今後的病情走向?這一切就連醫護人員都是未知的,而一個關鍵點的錯失,可能就會令節目變得不完整。比如馬先生的突然而至。說起拍攝馬先生的過程,邊海波這位資深電視人也欷歔道:“當時非常忙亂,我們不能擋路,首先要保證的,是搶救!”邊海波說,在生死關頭,他們堅決不能幹涉治療,不希望因採訪干擾情緒。
  【瀕臨崩潰】 平時愛說愛笑的口哨哥,居然在例會上哽咽了
  “能不能讓我平靜一下再說……”拍攝期間,在都市頻道的一次部門例會上,陳瑞銳起身發言,本想總結一下這次拍攝的經歷,但是這樣一個有五年從業經歷的陽光男孩,卻在一會議室人的面前哽咽了,他的臉一下子被淚水憋得通紅。坐下之後,陳瑞銳還是久久無法平靜。要知道,陳瑞銳平時很愛笑,還是頻道有名的“口哨哥”,他時不時地就愛吹個小曲,調節一下工作氣氛,即便是現在,距離片子拍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的心情仍然有些沉重。讓他感觸頗深的,不是在ICU里不見天日的28天,而是對生命的重新審視。“拍這個片子確實辛苦,但是拍完了之後,那些辛苦或者麻煩,都變成了‘有回憶的事’。”陳瑞銳說,在拍攝的28天里,他最多一次是在ICU裡面連續待了一個星期,吃住都在裡面,沒有見過外面的太陽。“這不算什麼,可怕的是拍攝的那些對象都在生死線上徘徊,跟蹤他們的病情,卻並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就會離去。後來,其中有三位病人都是在我眼前去世的,這給我的震動太大了。”當了五年《都市報道》的記者,陳瑞銳幾乎採訪過各種突發的新聞,但都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在記錄,從沒有一次這麼感同身受。“我知道每一個病人來自哪裡、多大歲數、家在哪裡,包括他們的爸媽、兒女等親人,我能感受到他們的壓力,我想到了那些人,就出現了那樣的情感。”陳瑞銳說,這種情緒,到現在他也無法釋懷,“可以說這次經歷,讓我的靈魂有了重量。”
  【讀懂冷漠】 這其實是冷靜,是一種尊重生命的職業精神
  可以說,攝製組這次走進的,是一個醫院最隱秘的地方,這樣的經歷,也讓他們對這個行業有了新的認識。一般的電視畫面喜歡大開大合、波瀾起伏的表現,可醫生始終表情冷靜淡定,這令編導們起初有些“苦悶”。難道,坊間傳言的“醫院的人都很冷漠”這樣的說法是真的?在拍攝中,這些傳言不攻自破——旁觀不足兩日,邊海波就發現,ICU里每一個護士的值班時間都是連續12小時,一個護士最多看護2張床的病人,大多數情況都是專人負責專床。可是,即使付出全部的心血,也可能無法輓留住患者的生命。ICU病房門口有一個小牌子,上面記錄著每天進入這裡,以及康復和死亡的人數。可以說,生與死是他們每天見怪不怪的事兒。正因為這是常態,所以,他們內心的波瀾沒人知道。“只有和他們聊天,你才能感受到他們心底的難過。”邊海波說,所謂面無表情,那不是冷漠,而是冷靜,這種冷靜是對生命的尊重。正如一位護士長的解讀:“醫院雖提倡把患者當親人,實際上,這種提法不科學。如果是你的親人,危急關頭需要人工急救按壓,按壓深度至少5㎝,有時候一下子的力度就能摁骨折,但為了搶救生命必須達到。面對親人,你下得去手嗎墒且交と嗽北匭胱非蟛僮韉墓娣叮渚裁娑浴!笨墒牽庋盜酚興氐睦渚玻叢誑從勺約旱8僦鶻塹募吐計渡樂擰狪CU見證實錄》時,被“破了功”。都市頻道報道部主管時舜英回憶,當最初製作好的片子拿去給ICU的醫護人員看時,在座的每一位都淚流滿面。“將忙碌當做習慣的他們,被自己感動了,也被患者和家屬的親情故事感動了。”而最令時舜英難忘的是,他們看完告訴她,“我們應該感謝患者,感謝他們在生命危急時刻還在堅持,感謝家屬大量的財力支持,是他們令我們獲得職業的成就,我們必須懷有感恩之心。”
  【一點期望】 有瞭解才有理解,和觀眾一起讀懂生與死
  在ICU這個窄小環境中,攝製組成員看到了每一個家庭因為親人的康復和離去所經歷的大悲大喜。看到了每一個家庭的信念、絕望每時每刻都在發生。這更令他們感受到:“一個生命不僅是一個生命,它關聯著太多:家人、醫護人員、自己。而醫患關係必須是他們拍攝最大的主題。”邊海波說,接到這個選題的時候,想起有朋友也接觸過ICU:“由於是隔離環境,沒看到病情的發展,突然病情就發生了180度大轉彎,令人十分難以接受。因此做這個,我們也想看看,也想告訴觀眾裡面到底什麼樣。醫院也想讓外界瞭解他們究竟是在怎麼做的。有糾紛,有情緒都需要通過瞭解來理解和化解。”果然,拍攝完成後和拍攝之前他們對ICU的認識也發生了180度的轉變。“原以為是護理,之後發現與密切治療相關,不是那麼簡單。送進這裡就安全了嗎,送進這裡就意味著非常危重嗎?不完全是,ICU其實意味著治療的複雜、繁瑣和準確。”在邊海波眼中,對ICU的準確解讀,應該是醫療精銳部隊的駐扎地,也是學術發展高峰、高精尖醫療水平的集結地。“很多外科手術,約不到ICU的床不會輕易做,它是個托底的地方。”而拍攝這部紀錄片,他們希望突出大醫改,還有醫療保險制度等問題,希望看到觀眾是否體會生與死的角力,是否會對護理、守護有更深的理解。“我們展現,但不做評價,希望觀眾自己去思考,生命最脆弱時,什麼使它更頑敲揮屑岢鄭磺卸甲霾壞健V揮屑岢植拍艽叢炱婕!!�
  【拍攝創舉】 無解說式處理,只為原生態的記錄和展示
  既要保留原生態,又要追求藝術化、留白、給人以思考空間。對於紀錄片《生死之門——ICU見證實錄》來說,鏡頭都是瞬間記錄,每一個畫面不可能那麼有表現力和解說力,所以,攝製組想了很多辦法,希望令觀眾從畫面上感受到他們想表達的東西——ICU的功能、醫護人員的責任、生與死的界限、激烈碰撞的情感、病患家屬的堅持、病患本人的求生欲望以及醫患關係……於是,“全片無解說”的表達方式,成了他們最大的一個創舉。邊海波透露,這種不用旁白解說,而是用畫面、同期聲、字幕表現故事的手法,起初並不在拍攝計劃中,而是在累積了一定量的富有衝擊性的畫面之後,他們為了“讓鏡頭說話”,而想出來的辦法。“在拍的過程中,我們意識到不能用自己的方式解讀,因此沒有配解說。配音再好,一旦有聲音出現,就令事件被框住,被歸納到一條線上。用提示性字幕記錄、展示,能給所有觀眾留下思考的空間。令每個人讀起來的感覺各有不同。”邊海波說,這是他們的最新嘗試,原先從未在這種大的題材上使用過這種方法。而這麼做是不希望拍攝者成為一個講述者,他只需要對事實做記錄和展示:“解說一旦讀出來就有語氣、情感,就把觀眾拉到這種情緒中。而自己看自己讀,一百個人會有一百種語氣、情緒和思想。”陳瑞銳也打趣道:“一開始我們用無解說的方法把片子製作出來了,但這畢竟是一種全新的嘗試,我們兩天都不敢向領導彙報,怕這樣的片子審不過會被斃掉,後來終於鼓起勇氣拿給製片人時舜英看了,沒想到她的想法和我們一拍即合。”
  《生死之門——ICU見證實錄》拍攝現場本版圖片由攝製組提供
  攝製組成員在拍攝前期與婦產科醫生溝通一鍵分享到【網絡編輯:鄭國鋒】【打印】【頂部】【關閉】
     (原標題:這不僅僅是採訪 而且是一次生與死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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